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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韵小说叛国者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19:09:56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门铃响了。打开门,门外是位身材魁梧的男人。双方略一打量,未及搭话那人扔下皮箱就把我抱住了。     这人是谁呢?     那人叫声大哥,摘去眼镜让我认。“还认识我吗?我们分别整整四十年了!”他说:“我是轩爱中!”     “你是谁?!”扶住他的肩头,我仔细端详他。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只是多了鱼尾纹,眼眸已不如少年时清澈,多了沉稳和隐伤,眉毛还是那么油黑发亮,服贴地卧在镜片的上端……     我把他让进客厅。坐好,转身将门闭上、又去拉窗帘。他说:“大哥,我是回来参加四川地震抢险的,您坐下,坐下说话,”     说实话,我当时的心情又激动、又惶恐!因为他是个“叛国者。”     我坐下。他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让我看。摊开报纸,迎面是张大照片。照片上是位身着白衣的医生,医生肃穆的神情中透着疲倦,那是他。旁边是半版文章,作者姓名的前边注着“新华社记者”的头衔。文题是用一号黑体字,印着:爱国华侨轩爱中 泪洒汶川救援记     匆忙间,我只能把文章大略地浏览一下,文章的意思是说他在四川地震抢险中诸多感人的事迹!我这才把悬起的心和报纸一同放下了。我明白,他让我看报纸的用心不就是让我放心吗!一时间,又为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窘在那里了。这时他说话了:“四十年了,时间过得真快呀!”“真快!”我接道。“大哥没想到我能回来吧?”     “没想到!真没想到。”我感慨着。     “我离开后没听到有关我的传闻吗?”他问。     我说:“听到过。不过,那些消息都不准!”     “是说我被打死了,对吧?”他递给我一支烟。我接了,他又给我点火。     “是。说你在过边境的时候,出事了!”我不想提那些过去的事情了,那些往事太沉重,便把话题引到当下,问他:“你现在是医生了?你在哪个国家居住?”他微笑着点头,说:“是。我是医生。”说“我曾经在许多国家待过,大陆改革开放后我回到了香港,再也没动过!”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笑说:“老也老了,不动了。我现在是香港红十字会救援中心的主刀医生,这次四川大地震,我是个报名参加救援的!”     在他说话的时候,我瞅见报纸上一个小标题,标题是:一下飞机便跪吻土地。他注意到了,神情一下凝重起来,深深地吸口香烟,又将烟雾缓缓地吐出来,说:“想家啊!尽管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,可还是想,想老师,想同学,想你家的杨伯父杨妈妈!”说到这儿他抬起头,问我:“二位老人家在哪里?他们还好吧?”我对他说:“家父零四年去世了,母亲是去年走的。”他捂着脸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老人的遗像在哪里?”我领他走到中间的房子里,这间房子是老人生前的卧室。一进屋,父母亲的遗像并排摆放在书案上,相框上依旧罩着黑纱。轩爱中双手合十,默念着什么,然后跪下去……     我们重新回到客厅。他擦去面颊上的泪水。他说:“我来晚了,倘若去年我能回来,我还能见到杨妈妈!杨妈妈对我母亲,对我们家照顾得太好了,我不会忘记!”     我们的谈话结束在一家饭店里,分别时已经晚上十点了。约好第二天仍在这家饭店他和同学们聚会——在我们谈话的间隙,我已经委托班长,请他通知大家了!     轩爱中的出现是我始料不及的,谁能想到一个“死”去四十年的人能够复生?能够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?我能想见明天的聚会会是什么样子!今天与班长通话就是例子,两个人话都通了,班长仍不信,让他把电话给我,骂我是不是得了妄想症?直到轩爱中失声痛哭他才信。他说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保留到一刻,把这个惊喜留给大家。聚会的理由嘛就说是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了,我要宴请老同学!     直到这时我才清楚,这个“惊喜”是多么危险!因为在明天所见的同学中,就有轩爱中不共戴天的仇人祁东彪。这件事还得从1968年说起。     文革的第三年,如当时报纸所言,“革命的烈火摧枯拉朽,如火如荼!”当年,轩爱中的父母亲和我的母亲同在一所大学的医院里共事。轩爱中姊妹三人。分别叫轩爱中、轩爱国、小妹叫轩好。艾阿姨和我母亲在一个科室,又都是56年支援大西北从上海迁来的,彼此走得很近。可是万万没想到,轩医生有历史问题:解放前他曾在国民党军队里干过,是陈毅战上海时俘虏过来的。解放过来的轩医生成了解放军的军医。建国后才转到大学当校医。现在揪出来了。红卫兵批斗他,让他弯腰他弯腰,让他跪下他跪下,问他是不是国民党的特务?他说不是,他是解放过来的。红卫兵说:“你是国民党撤退前安排好了的,你的被俘,实际上就是为了混入我军窃取情报!说,你给台湾送出去什么情报?”“没有没有,没有的事。”“不说?那就专政!”“专政”就是打。说实话,文革中大学生打人没有高中生,中专生下手狠。后来轮到附中的红卫兵上阵,这块“硬骨头”才被附中的“红恐队”拿下!“红恐队”在西京“阶级敌人”闻风丧胆。红恐队全是由干部子女组成的。在红恐队员大皮带的轮番抽打下,轩医生几番死去活来,后来问啥招啥:“是不是特务?”“是。”“怎么联络?”“放风筝。”“放风筝?”“要见面时放红的,不能见时放黑的。”这时有人告诉队长:“轩爱中是他儿子!”队长祁东彪一听来劲了,喊道:“把狗崽子抓来!一块儿审!”轩医生闻言,颤如筛糠,不断求饶……     就在那天晚上,轩医生失踪了。一月后,到阳历六月,气温已经升高,楼里有人闻见天花板上(是隔热层)恶臭熏人,搬来梯子一瞧,上面吊着一个人。     这人正是轩医生。     按当时的说法,他的死“轻如鸿毛”,他是“带着花岗岩的脑袋见上帝去了!”是“自绝于人民”!     艾医生送走丈夫,自己也被揪出了。罪名是“国民党特务的臭老婆!”“红恐队”把艾医生穿过的高跟鞋挂在她脖上,把她的头剃成一半净光一半留毛的“阴阳头”……     一天接一天的批斗,艾医生被折磨得如同鬼样。母亲怕她再出意外,总是趁人不在时宽慰她,让她想开。艾医生说:“我不会死,我还有孩子,那是老轩的孩子,我得对起他!”母亲便想方设法给她家送吃的,米啦面啦油啦,那时一人一月只有四两油,母亲便把猪肠里的花油熬成猪油给送去。紧要的是把她的小女儿轩好接到我家养着。母亲生怕这娃儿看见她妈妈被揪斗,受刺激。可是,鬼门关前,艾医生还是没能熬过去。她割腕自杀。弥留时她给母亲打电话,让母亲把她身上的信交给她的长子轩爱中!母亲知道不好,叫了人一起往三楼跑,等赶到时,已经晚了。艾医生已经从窗子爬了出去……之后,二儿子轩爱国“偷渡国境”被打死。轩爱中晚上偷听敌台——那时家家都有收音机。收音机的短波波段几乎全是来自外面的消息。“当权派”为了防止人们偷听,采用大功率电波进行干扰。但还是有人听。轩爱中想知道弟弟跑出去没有,半夜拧开收音机,随着短波指示线的移动,机子里发出嘈杂剧烈的声响,有时能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:“这里是台北广播电台,大陆的兄弟姐妹们……”     他没能找到弟弟的回音。他意识到弟弟可能回不来了,尽管爱国出走时身上没带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;但是,只要给他照张照片发下去,迟早当地派出所会认出他来!那么他轩爱中的命运……他不能等死。他把轩好送到上海的姨妈家之后,也不见了。     现在从他的口中才知道,他和红卫兵跑到越南去了。那时大陆正“抗美援越”——有不少红卫兵跑过去要和美帝国主义决一死战!轩爱中跑过去,不幸落入西贡(南越首府)份子手中,他对人家讲他是香港人,他的姑妈叫什么什么,当时滞留在西贡的香港人很多,一了解,香港果然有这个人。轩爱中的姑妈是名人,经常上电视。人家才放了他。他去了香港,然后从香港又去了印度尼西亚,菲律宾……     轩爱中失踪后西京关于他的传说很多,但多的还是说他被打死了。我望着母亲的遗像,告诉她老人家艾医生的儿子轩爱中回来了!母亲向我微笑着,仿佛有话要说。一激灵,突然想起母亲辞世前交给我的那封信了。母亲吩咐说:“轩医生还有一个女儿叫轩好。在上海。如果你能见到她,把这封信交给她吧,这是她妈妈跳楼前交代我的事!”     我翻出那封信。那是一个牛皮纸做成的极普通的信封,不平常的是信封上有段“指示”。信封从未启封,这让我很欣慰。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宾馆去见轩爱中,他开的门,脸上有肥皂沫,我坐在房间里同他交谈,有一句无一句的,他刮胡子不方便。我说:“爱中,过去的事忘了吧!鲁迅先生不是说‘度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’吗?”他问我:“你什么意思?今天见面的还有别人吗?”他忘了红恐队了?还是红恐队审问轩医生的事他压根就不知道?我心里正忐忑不安,他从卫生间走出来,问我:“祁东彪现在做什么?今天他会来吗?”我一听,紧张极了。祁东彪正是当年拷问他父亲的“主审官”。他和轩爱中是一个班的同学,弄不好今天他就在!     我把信交给他,并向他说明由来。他双手接过去,立时红了眼睛,他躬着腰哆嗦着手将信拆开,看着信眼泪便噼噼啪啪掉下来,直到抽噎不能自持。我扶他坐到床上,安慰他说:“你现在也成了医生,对起艾阿姨和轩叔叔了,父业子承,你做到了!不用难过了!”他说:“大哥,您不用安慰我,我的父母是咋死的,我是知道的,可是,他们还这样的大度!仁爱!”他把信递给我,让我看。信是艾医生写的,字迹无力且草乱,但能读懂,信上写:“爱中爱国爱好,孩子们,永别了!妈妈不再受侮辱了!我不放心的是你们,你们记住妈妈的话,今后你们做人要做正派人,做事要做正派事,你们要对小妹好。妈妈的死不能怪群众……爸爸和妈妈都是平凡人,死了也没啥!刘主席都被赶下台了何况我们老百姓?不许你们记恨别人。记住。唉,冤冤相报何时了?我走了……”     读着艾医生的信,我脸上火辣辣的,我为我这一代人的失误而忏悔,而难过。那时我们年轻不懂事,多多少少我们哪个人的心灵没被仇恨的烈火炙烤过?砸文物,毁宗庙,坏伦常、灭人性,我们愧对祖宗,愧对文明,我们是一代罪人啊!      大家一见面聚会就成了哭泣会。班里的女同学全哭了,男同学也背过脸去擦眼睛。祁东彪果然来了,他坐在角落里嗑瓜子,很少说话,轩爱中主动和他搭讪,上烟,点火,把他奉若上宾,他的话才多起来。分手时还说等有机会了他一定去香港看爱中。如果需要的话他就留下不走了,“给爱中看个门还是可以的嘛!”     轩爱中遵照母训,只字未提过去的事。 共 414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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